Friday

一不小心,一看,周五了。

外面天黑了。除了力推环保的某些夜晚,上海夜里的灯光似乎只是越来越亮,越来越多。

翻了些页Fooled by Randomness。我早就知道,这世界本来就是个随机的世界。很多事,是随机,是运气。很多事,是1000个人扔色子,不到10次之后,最后留下来的那个神奇的每次都扔赢的人,这样的事。只是我也早知道,有的人是在知道这是一个随机的世界后,依然热切去做这些随机和运气的事,因为避开了所有的风险的几率后,这么条一帆风顺的轨迹,多么地无趣。

当然,也有多的是那些不需要知道这些随机的人,如果他们足够运气好,每次都赢了,也因此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最洞察未来的人,那是他们的幸运。lucky fools总是远远好过unlucky wiseman。不过wiseman似乎经常都是unlucky? 其实,也就是个概率,只不过聪明人的不好运气,比较容易被人注意到。站在高处的人,跌下的时间总是持续地比较长些,也比较具观赏性。

被高翔批评说,现在写起blog来,仿佛都是总结性的发言。

是挺无趣的。

最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电影。买的书太多了,已经堆满了所有的书架,连床边的地板上,都是满满的里外两层的几大堆的书。比较神奇的是,只要我买的书,我大约都读过。难道我真的读过这么多的书吗?

也许真的应该开始每天写个1000字什么的,才能让这些书从脑子里再倾倒出来。完成个周期。

左脚站在书堆里,右脚站在虚幻的可能写出的书页里。这就是一个实际发生的世界和一个可能发生的世界的直接例子。

mama mia,我得去一个摇滚音乐会。metallica什么时候会来中国?也许还不如期望U2。

第五集

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JN5BSTh4KrA/

和垃圾留言的斗争整个就是斗智斗勇的过程。下周上个新系统,希望会控制住。

防垃圾留言的系统有的时候会误杀或者不让某些行为的IP发布消息,也有的可能会像我现在这个blog上装的spam karma,会把一些留言给吞下去了,也不知道被删了放到哪儿去了。collateral damage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。

看了就看了,留言就不必了。

又一本书

Under the Banner of God.

躺在家里的沙发继续读。

前几天在加州时候,Stanford Shopping Center买了它。从上海出发的几本书都看完了,在加州的天气里,东张西望,没什么可做的,也就只有书了。很多年前,John Krakauer写了本into the wild,又过了些年,他写了into thin air。然后他就不写了。又过了些年,他不再写户外,登山的书了,他的第三本书,很多年之后,是关于宗教的,摩门教。对于宗教,我没有什么特别可说的。无数的书籍和人生意义的追寻。有的时候,期望一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和一个永生的天堂,总是远远容易于接受生命的短暂和无意义。

John Krakauer只写了三本书,外加一个小短篇,Eiger Dreams。我想,他不会写出非常多的书。如果不是读过他的书,我估计也不会对户外有这么大的兴趣。但是奇怪的是,他的书里,更多的是警告和描述那些为了户外极限而走入极端的人。都是反面教材,这么说吧。不过,也就是这些人才有吸引力。如果一切都是规规整整,符合规则,人见人喜欢,哈,他妈的干脆都是机器得了。

宗教和极限运动,也许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,也就这么吸引他。也许把自己的生命都挂在一条线上,无论是物理生命或者精神生命,在个悬崖边上晃悠的时候,抓住这根线的欲望盖过其它的一切的时候,是最平静的时候。

我坐沙发上,看着书,顺便和她说了说摩门教的故事。她哈地一笑,说,“所有的宗教还不都是这样,一开始都是邪教,有一天大了,都成了名门正派了!”

在我还在组织各种逻辑的时候,她已经一针见血了。

Life is a loop, or a loop on connected dots?

我开着车,转下高速公路,GPS这次还比较准确,直接就把我们带到了Infinite Loop。1号,无限环。

苹果。

Marc下了车,东张西望地看,说,“苹果的这地方看上去怎么和奔驰的总部挺像的。”也许吧,都是干净整洁绿树环绕的郊区中的一片玻璃建筑物。大门前停了几辆赛车,几个人零零落落地站着边上,看着。这点也有些象奔驰。不过,所有这些车上都印着大字,Electric。造型都挺怪异的电力赛车。从来没听说苹果要进入汽车制造业,不知道这些车辆为什么停在这儿,也许是苹果人的新玩具。当然,如果苹果开始造些车,也许也会立刻有一堆的粉丝们排队等着购买。

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。现在的车辆反正越来越象小电脑了。而苹果的系统放在车里,估计要比微软的Windows放在车里,要让人放心得多。

Marc虽然有二十几个小时没睡了,不过精神看上去还挺兴奋。前天晚上,我在MSN上说,“苹果确认了我和乔布斯的会。要不你也来硅谷转转,一起过去?” Marc说,“让我想想。”

5分钟后,他回了句,“我明天就从上海出发。”我估计这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是Marc的偶像的,也就是乔布斯了吧。

不到一个小时的会。这么说吧,他确实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乔布斯。

开完会,我们下楼。Marc在一楼的苹果company store转悠,买些纪念品。我站在那儿,忽然想起,12年前的1995,我从纽约开着我那辆500美元的小破车绕美国转了一圈的那次,来加州的时候,我曾经开到这里。没有什么印象了,不过我记得,那时候我绕着The Infinite Loop转了一圈,然后开走了。乔布斯和Sculley的故事,在80年代的中国就已经是很让人熟知。那大约就是我为什么特别开来这里一趟的原因。说来也奇怪,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微软已经是一个巨型公司,互联网公司们正要开始在硅谷爆发,而苹果在1995年是完全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乔布斯回到苹果,要到1997年。

怎么样也不会想到,12年后,苹果会起死回生,如日中天。而12年前那个到此一游的小孩现在又站在了1号,无限环。

想起乔布斯在斯坦福的演讲,说的人生故事的第一,Connecting Dots。大意说,一个人生命的所作所为的一点一滴,只能在事后,回头去看,才能发现它们其实都是关联的。在事前,这些行为,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只能事后回顾的时候,才知道。但是,到最终,就算这些点在当时看上去没有意义甚至很愚蠢,最终,它们都会联在一块,造成你这个人。

无论如何,是留下深刻印象的一次见面。必须要尊敬这么样的一个人。

硅谷是个挺无聊的地方。Palo Alto也挺无聊。虽然有这么一个著名的大学在边上,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生活的乐趣。似乎学生们都隐藏在自己的生活中,不和周边的小镇有任何关系。

晚上去马宏升家吃饭。我的GPS带着我转了大半个Palo Alto,终于到了,才发现其实这地方离我住的旅馆的距离,走路也就不过20分钟。

难得发现这么一家子人,都这么喜欢历史。也就忽然间多了这么多话题。从英格兰到爱尔兰到中国到南北中国的差异。从彼此的少年,他从学校里被开除了3次,而我从来就是一个垃圾学生。从他在一个眼看着就要失事的飞机上,还能开着玩笑说,抱紧脚踝,最后一次机会了,到我们的迷惑和学习。我从来没有碰到个这么一个人,不用把自己变得愚蠢些以便更容易理解些,只用我说,这是我啊,他妈的我就是这样,你也是这样。我们都做过这些不想再说的事,我们不再做,只是我们都年龄见长,而不是我们好奇心见退了。

他见过的世界远多过我,而他还能保持他的眼里的亮光。

他有两个很好玩的小女儿,虽然能说流利的中文,害羞,一定不说。我们都说,谢谢上天,让和平继续持续下去,回看世界难得的数十年的和平。愿所有的孩子们,从此不用被迫进入战争。除非他们自愿而且热情,多的是这样的人。希望他们总是没有机会。

夜深了,他说,走,看看我的院子里的树去。天黑,灯不亮。摸黑一起走过去,他站在院子里的大红木树下,说,你看,这些树,才60年,就已经150英尺了。我抬头,真是,这样的红木,枝叶之间,有天空的黝黑的蓝色。他说,这真他妈的是个无聊的地方,好不容易有个院子。

小孩还在吵着。他说,等着吧,你很快也要这样了。一瓶红酒没了,一瓶白葡萄酒也没了。无论我说什么,我都不想说。他说着,但是看着很开心。有些时候,好几个小时似乎也很短。宛如爱因斯坦说过的那个似是而非的火炉边的和漂亮女孩的故事。

我宁可生活在上海。如果我在硅谷,也许也要一样地象他这样到处旅行。不过,我估计怎么也不能像他这样,一个人在旧金山湾的水面上,清晨时分,在水和天之间,一个人,扳桨。

死亡总在左右,知道生命的乐趣。知道你无论如何不能对任何人说,“My lord”,知道其实他们都和你一样,软弱,迟疑,犹豫。

当然也许和Sean一样,我们互相鼓励一把,说,生命如是,如这红树。

我几乎想要抱抱这6棵红树。只是它们太粗大了,我抱不过来。But it was fun.

El Camino和Will

从旧金山开始,El Camino Real一路向南,基本贯穿了整个硅谷。绝大多数人从旧金山沿硅谷一路下去,走的都是101公路,难得在El Camino Real上开很长的时间。不过,偶有例外,就是在GPS一不小心被设成了最短路径而不是最短时间的选项时,在机器一路浑厚的男中音里,我居然在El Camino Real上开了几乎有10英里。

加州的天从来都不错。天蓝得像是天堂的玻璃地板装了个滤光镜。周末也没有什么车。租的这辆丰田Prius混合燃料车几乎就是一个小电脑机器,按按钮,它就基本什么都不用我管了。而 混合燃料车可想而知,也没有多大的动力可以让我猛踩油门。一脚踩下去,脚下的感觉流畅得像是车窗外的小风。

既然这样,也就索性沿着El Camino往前慢慢滑。滑着滑着,忽然觉得El Camino这词有点眼熟,再仔细想想,忽然想起来前几个星期在普罗旺斯和西班牙时候,看到的一条曾经是中世纪最著名的朝圣之路,Camino de Santiago。正巧,前两天吃饭,其中一人曾经走过这条朝圣之路的一段。

这么一想,也就不意外了。加州曾经是墨西哥的一部分,也就是当年的西班牙帝国的一部分。留下这许多西班牙语的地名,从San? Francisco到Los Angels到San Diego,那贯穿硅谷的这一条长路,带些朝圣之路的故典,也挺合适。

不过,在美国,能够让人想到点古老历史的,也就是这些名字了。如果是在欧洲,时时刻刻地感觉生活在历史之中,这感觉倒也有些微妙。在普罗旺斯或者在巴黎,随随便便地找个小镇或者古城的某处,抬头看到一座石头的小教堂或者一栋砖石的民居,时不时就是个5、700年的历史。在Venasque,一个在导游地图上基本不标出的小村,走进一座路边挺精致的小石头教堂,看着入口一个小小的牌匾上,写着说,这教堂大约是公元1000年左右建的。公元一千年,听上去有些干巴巴地也不知道这年代到底有多久远。不过,再一想,公元1000年,差不多是中国的北宋。这么一想,一座北宋时期的,保存原样的古建筑,忽然间就觉得历史沧桑了。

中国几乎没有这样的城市。丽江?也许吧。10年前的丽江。虽然10年前没去过丽江,总还可以想象想象。中国的历史似乎只是在书里。和我们没多大关系。

不单是建筑, 人也一样。虽然国产电视剧最喜欢拍的就是古装戏,从三国到水浒到清宫,一天到晚,70多个频道上清一色的古人们晃来晃去。不过,这些人再怎么晃,也让人没有丝毫的亲切感。仿佛这些古人全是假的。

欧美的人物却不一样。一路飞机过来,读的是Will in the World。莎士比亚的最新传记。莎士比亚的时代大约是我们的晚明时期。书一路读来,却觉得他仿佛就住在隔壁某处。 主因当然是因为传记作者花了极大的心力,研究分析,仔细推敲关于莎士比亚的种种理论,再把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一切生活细节都研究个透,然后再细细道来。自然就是仿佛莎士比亚几乎可以透过书页,触手可及。而语言的优美,在有些时候,那些语句的节奏感几乎可以是莎士比亚剧中的对白。

什么时候能读到本中文书,能够让中国的历史和这历史中曾经浮起过的一团团闪亮焰火,也能在纸上留下点当年如此耀眼的生命之光的一点小折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