硅谷是个挺无聊的地方。Palo Alto也挺无聊。虽然有这么一个著名的大学在边上,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生活的乐趣。似乎学生们都隐藏在自己的生活中,不和周边的小镇有任何关系。

晚上去马宏升家吃饭。我的GPS带着我转了大半个Palo Alto,终于到了,才发现其实这地方离我住的旅馆的距离,走路也就不过20分钟。

难得发现这么一家子人,都这么喜欢历史。也就忽然间多了这么多话题。从英格兰到爱尔兰到中国到南北中国的差异。从彼此的少年,他从学校里被开除了3次,而我从来就是一个垃圾学生。从他在一个眼看着就要失事的飞机上,还能开着玩笑说,抱紧脚踝,最后一次机会了,到我们的迷惑和学习。我从来没有碰到个这么一个人,不用把自己变得愚蠢些以便更容易理解些,只用我说,这是我啊,他妈的我就是这样,你也是这样。我们都做过这些不想再说的事,我们不再做,只是我们都年龄见长,而不是我们好奇心见退了。

他见过的世界远多过我,而他还能保持他的眼里的亮光。

他有两个很好玩的小女儿,虽然能说流利的中文,害羞,一定不说。我们都说,谢谢上天,让和平继续持续下去,回看世界难得的数十年的和平。愿所有的孩子们,从此不用被迫进入战争。除非他们自愿而且热情,多的是这样的人。希望他们总是没有机会。

夜深了,他说,走,看看我的院子里的树去。天黑,灯不亮。摸黑一起走过去,他站在院子里的大红木树下,说,你看,这些树,才60年,就已经150英尺了。我抬头,真是,这样的红木,枝叶之间,有天空的黝黑的蓝色。他说,这真他妈的是个无聊的地方,好不容易有个院子。

小孩还在吵着。他说,等着吧,你很快也要这样了。一瓶红酒没了,一瓶白葡萄酒也没了。无论我说什么,我都不想说。他说着,但是看着很开心。有些时候,好几个小时似乎也很短。宛如爱因斯坦说过的那个似是而非的火炉边的和漂亮女孩的故事。

我宁可生活在上海。如果我在硅谷,也许也要一样地象他这样到处旅行。不过,我估计怎么也不能像他这样,一个人在旧金山湾的水面上,清晨时分,在水和天之间,一个人,扳桨。

死亡总在左右,知道生命的乐趣。知道你无论如何不能对任何人说,“My lord”,知道其实他们都和你一样,软弱,迟疑,犹豫。

当然也许和Sean一样,我们互相鼓励一把,说,生命如是,如这红树。

我几乎想要抱抱这6棵红树。只是它们太粗大了,我抱不过来。But it was fun.